臺北市景文高級中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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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4.01.04

 

擁抱真愛與貼心

作者:陳美儒

周末的晚餐桌上,有妳最愛吃的紅燒海參和三杯雞,可是看妳卻吃得很匆忙。

忍不住問妳:「怎麼啦?媽咪今天做的三杯雞味道不夠啊!」

「哎唷!唐家媽咪做的三杯雞,天下第一!只是,媽,我想趕快吃完趕快寫功課,星期一要考四科,我想今天晚上就念好它。」

「明天星期天,妳還有一整天可以唸嘛!」

「媽!我想明天跟你們一起去看阿媽!阿媽現在好不好?說話有沒有進步?我已經好久沒教阿媽說話了,阿媽一定會很想我。」看妳說著說著淚珠直在眼眶旁打滾。

「馨要去看阿媽,那好呀,我們全家一起去;不過現在還是要多吃一點菜才營養!」爸爸在旁趕忙夾了一大塊海參往妳碗裡放。

「爸,我們把海參留下來,明天燒熱了再送去給阿媽吃嘛!阿媽最愛吃海參了。書上說,海參鈣質最多,膽固醇又低,對老人家最好了。」瞧妳,說得急切也說得笑盈盈,把一張可愛的臉蛋漲紅了。

弟弟在一邊不甘被冷落,急往自己碗裡夾出兩塊三杯鷄:「媽,我的三杯鷄也要給阿媽吃!」真是媽咪的一對心肝寶貝,你們可愛的孝思實在讓媽咪感動得想哭。

周日早上十點鐘不到,媽咪見妳已把自己打扮得清清爽爽,而且還幫著弟弟找鞋子、拿襪子。

在車子裡,媽咪看妳斜倚窗子,一手拿著英文小手冊在默背單字,一手卻抱著一個小皮球。

從小怕球,被躲避球嚇過的妳,怎麼今天會特地帶了皮球?

「馨,等一下到了那兒,想跟弟弟打球嗎?」

「媽,我是要跟阿媽玩丟球的運動!在《常春》月刊裡寫道,這樣可以促進手指頭的活動,有復健的作用。」瞧妳說得這麼認真,弟弟在旁聽得滿臉崇拜的神情。

「不簡單唷,我們女兒懂得真不少。」爸爸一面開車,不禁一面讚美。

馨,想著妳為了看阿媽,竟是這樣地用心,媽咪真要為前幾次硬性規定妳在家讀書,沒帶妳一起來探望阿媽而深感愧疚。

都是媽咪不好,媽咪老想著:國三了,國三距離聯考近了,少外出、少活動、多在家裡看書才重要。卻疏忽了妳那美好的孝思,妳的溫柔體貼。

阿媽今年八十二歲了,在多次中風之後,只好安排她住到緊鄰著大醫院旁 的安養中心。因為阿公也八十三歲,他不能太勞累,而小舅舅太忙了,常常國內國外跑,難以照顧阿媽。在這兒,有媽咪信任的學生在那大醫院當主治醫師,他可以隨時應付任何突發狀況;雖然「中心」裡已配有看護人員,不過媽媽仍堅持原來在家看護阿媽的蔡小姐照常來這裡照顧阿媽。

「阿媽--阿媽好『水』哦--」才進入屋內,妳一下子就找到阿媽,摟著阿媽的肩,親吻她的臉,還用台語直嚷阿媽「好水」(好漂亮),聽得阿媽笑呵呵。

吃飯時,妳搶著餵阿媽,細心地把雞腿的皮拿掉,然後將肉撕成一絲一絲,妳還「派」了弟弟當助理,在旁把蘋果磨成泥,弄得看護蔡小姐在旁笑嘻嘻地直問:「孩子這麼乖,妳是怎麼教的?」

好囉,吃完飯,妳說要給阿媽一些娛樂;這時候,阿公和小舅舅、大姨媽正好也來到。妳先唱了一首張學友的「真愛」,接下來又背了一首英文詩,最後還拉著弟弟表演了一段錄音帶上背下來的「今夜不說相聲」。

「阿媽,好聽嘸?阿媽歡喜嘸?」在熱烈的掌聲中,媽咪看妳紅著臉頰跑到阿媽身畔,握著阿媽的首膩著阿媽問。

聽妳努力地拉平舌頭說臺語,媽咪的心底真是充滿喜悅和感動。媽咪知道,妳是一直希望沒讀過書,也聽不懂國語的阿媽了解妳的意思。

午後,妳和弟弟同心協力推著輪椅,把阿媽帶到公園廣場散步。

「阿媽,來,妳把球丟給我接!我們一起來玩球……」

冬日的陽光灑在妳和弟弟、阿媽的身上。我遠遠望見母親的銀白髮絲在微風中飄搖,我看到妳自頭上摘下那頂妳最愛的粉紅小帽,輕輕柔柔地為阿媽戴上。

一直佇立在我身旁的爸爸,此際突然將手圍住了我的肩頭,一擡眼,我們凝見彼此的淚眼。親愛的孩子,考第一名、考一百分又算得了什麼?你們的善良可愛,你們的真誠孝思,才是媽咪最大的安慰與驕傲!

媽咪相信,人生惟有懷抱真愛和體貼的心,才是生命活力最大的資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