臺北市景文高級中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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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4.01.18

 

 

我生命中的春天
 

作者:林煥彰

 
 

─在我生命的春天裡,我含淚埋下一粒求知的種籽。

  春天,是美好的季節;屬於生命中的春天,也應該是:充滿青春歡樂、活潑惀快,值得懷念和追憶。只是,每個人出生的家庭背景不同,屬於生命中的春天,大多由不得自己選擇,因此,家庭環境和父母對這一階段的影響至鉅。而屬於我生命中的春天,也就不是我自己所能主控的,我也就糊裏糊塗的成長過來。

  以二十歲以前說是一個人生命中的春天,那麼,屬於我的這一階段的人生,算是陰暗而潮濕!

  我出生在三十年代的一個沒落的農家,父親曾是一個農夫,但沒有自己的土地;父親也曾是一個商人,卻也無屬於自己的商店!在我懂事時,他的確己一無所有!

  八、九歲以前的童年的事,我是沒什麼記憶;要有,只能籠統的說:我的童年是玩泥巴、捉迷藏、滾銅環、於風箏、撈魚蝦、抓螃蟹、撿田螺、採野菜……。

  關於我更小時候的一些身世,則是長大以後,才斷斷續續、零零碎碎,得自於兩位母親偶爾在情不自禁中,感傷的對我父親的不滿所做的控訴;據說,我三歲時,生我的母親離開我,是因為家中發生了變故,我父親販賣食油被捕入獄,祖父留下給他的家產都沒了!所以我母親把我托給大媽撫養,就偷偷的走了!而在這之前,我母親曾經帶著我,還有我的二個姊姊,投靠父親一位養鴨的朋友;媽媽說,那時,我們母子風雨無阻的,得幫人家看鴨、養鴨……。

  八歲到十三歲,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求學階段,但我懵懵懂懂沒有好好念書;這一成長的階段,如今我所能記取的,就是作業簿、考試卷,經常「滿江紅」!印象最深的,是挨老師抽打手掌的事,這輩子都忘不了!除外,就拿不出可以炫耀的成績了。無怪小學畢業時,我拿了養母做苦工累積的不少血汗錢,報考蘭陽地區所有的中學和農校,竟一所也沒能考取!就這麼著,我認了,無可奈何的結束了我的求學生活!當然,我那時也沒覺得怎樣,既不自覺有何丟臉,也不感到有什麼遺憾!只要認命聽大人使喚,該種田時下田,該上山時上山砍柴,或割草、放牛,不知道沒念書有什麼可憐。

  十五歲算是我人生的轉變期,我第一次離開家鄉,到基隆去當學徒;從此我告別了童年的心態,開始面對陌生的現實人生。不過真正叫我改變命運的,給我最大衝擊和自覺的,是我十六、七歲時,到了臺肥公司南港廠當宿舍清潔工之後──我面對的是更大的排戰和衝撃;因為我的國語聽講能力很差,每天接聽電話,無法弄懂各省方言,奇奇怪怪外省腔調的國語!由於自卑心裡作祟,也由於當清潔工,感到自己卑賤,每次拿起掃帚、拖把,就暗自流淚!

大約就在這個時候,我猛然想到:要改變自己的出身和命運,只有走讀書這一條路。從此,我下定決心,在自己心中埋下一粒求知的種籽;我一面咬牙工作,一面設法尋找讀書的管道。於是,我參加李宗黃創辦的「地方自治函授學校」,選讀「國文先修班」,然後是「法律」、「政治」;希望有一天,自己能通過「普檢」、「普考」、「高考」,為改變自己的一生,走上人生的大道…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