臺北市景文高級中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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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5.04.18

 

白鴿—作者:的盧(北一女中三年善班    

        大隠隠於市。那些受不了人類噪音、垃圾、惡臭、噁心的同林鳥,揮舞著殘破的翅膀,或逃遁到山中隱居,或悲憤撞車而死,他們為了生存的自尊不屑與人爭(水泥)地。而我搖擺著肥胖的身軀,神態自若地吃喝拉撒睡,在「大中至正」的牌匾上。隠居在鬧處,向五斗米折腰?笑話,我日食幾兩而已,何須用求?滿地遊人餵食的精白良米,吃到腰桿子都打不直,折腰的窘境實在是天方夜譚。不食周粟?別了,人既不是上古人,鳥當然爾也不是上古鳥,伯夷叔齊采薇而食最終餓死,我則不太想當甘地。

  人文薈萃的中正紀念堂,不乏穿著華麗的名媛淑女,她們供我吃吃喝喝,條件是和她們合影,留一幅天人合一的虛假影像。布拉格的少女,在噴水池旁的廣場淨做一些虛幻的夢想,以為白色的羽翼能守護她們的幸福,而我眼前少女們笑得花技亂顫的模樣也不遑多讓,使我哭笑不得:這些少女們總要等到年華老去,才能明白手中的白米吸引得了鴿群,但內心的戰戰兢兢卻始終留不住光陰。

  行人來來往往,偶爾會有人指著我叫:和平鴿!和平鴿!

    通常我會不客氣地拉泡屎在他身上,哼!和平鴿只有在奧運或其他國際場合出現,蘊含的意義是止境的你爭我奪,和平?等到全人類滅絕的那一天吧!別把和平的帽子扣在我頭上,戰爭從不屬於我的範疇。

  衣衫襤褸的無業遊民是我的夢魘,在他們眼中,我只是一堆蛋白質,一頓可以滿足他們空虛的胃的大餐,人人欲得而食之。逃避他們的捕捉相當容易,飛得高高遠遠的,他們就拿我沒輒。其實人類本來和我一樣,可以自由翱翔的,但自從他們自視為萬物之靈、萬物主宰後,汙穢沉重的心靈便宣告他們必須用雙腳匍匐的宿命。桎梏,只不是另一種形式的咎由自取。

獵人的槍聲不再鳴起,安逸的生活讓我逐漸癡肥,和愚蠢的人類患相同的毛病(高血壓、糖尿病、心臟病)使我感到可恥。但,至少,在人類紛紛從高樓跳下結束生命的同時,我選擇往上高飛,逆天而亡似乎精采一些。

 

註:本文摘自中國時報95.04.12浮世繪「文彩青少年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