臺北市景文高級中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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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5.10.12

 

月的聯想―作者:徐國能 

   也許是因為有了嫦娥、吳剛與玉兔的故事,從來我就覺得中秋節特別有一份天真的童趣;也許是因為有了李白:「小時不識月,呼作白玉盤,又疑瑤臺鏡,飛上青雲端」的詩句,月亮從童年開始便分外可親。較之於灼烈的太陽,月色朦朧與清幽似乎更適合談情、賦詩與漫步;較之於星斗的渺茫,月光的臨照總使夜路多了一些踏實。在桂花香中煮茶分餅擘柚賞月,實是良美景兼賞心樂事也,明朝的張岱在〈西湖七月半〉一文中諷刺了當時達官貴人鼓樂喧囂的賞月活動,其實是什麼也沒看見。的確,月華的風度最應屬於寧靜。

  找尋古書,我國對月的別稱極多,以神話為用者,玉兔銀蟾嫦娥屬於此類,另外尚有金兔、陰兔、明蟾、玉蟾、寒蟾、素娥等相似的別名;以外形來形容者,主要以「輪」、「盤」、「鏡」三種形像來描述月形,如陸游的〈月夜〉詩有「炯炯冰輪升」之句,趙鼎的詞寫月則說:「誰喚金輪湧海?不帶一浮雲」,而晁無咎的詠月詞卻說月亮是:「碧海飛金鏡」,都是以圓亮之形來描述月的清瑩圓滿。尤其是中秋節的月亮,在古代有個特殊的別號,稱作「端正月」,大概是古人特別欣賞那毫無瑕疪的圓與亮,較諸新月勾人的嫵媚,殘月冷落的悲懷,中秋月無可挑剔的盈滿,或許是最符合儒家「端正」美學的吧!

  因為月的圓缺而況喻人間的散聚,也是我國文學裡詠月的主要內涵,像《紅樓夢》裡香菱學作詩,黛玉要她以月為題,香菱前兩首極力摹寫月亮的形態與光輝,都得不到認同,第三首寫了「博得嫦娥應借問,緣何不使永團圓」,便贏得了眾人的肯定,可見文學創作,需有所寄托才能動人。因此我最喜歡「海上生明月,天涯共此時。情人怨遙夜,竟夕起相思」的句子,好像一輪明月將情人所有的思念團聚在一起,超越了時空阻隔而攜手於清輝之下。不過賞月亦有感懷的一面,初唐名詩〈春江花月夜〉裡「江畔何人初見月,江月何年初照人?人生代代無窮已,江月年年只相似」說出了天地永恆而人生短促的悲哀,蘇東坡〈赤壁賦〉裡「哀吾生之須臾,羨長江之無窮」亦屬這般況味。

  以科學的角度而言,月亮也就只是地球的衛星而已。太陽系的行星中,水星金星都沒有衛星,而土星與木星則分別有十枚與十三枚的衛星,實在不敢想像「天有十月共出」的景象。因此,與水星金星無聊的夜空相比,真該慶幸地球有這麼一枚可愛的衛星相伴,彷彿在黑冷的宇宙中便不寂寞;而與土星及木星相比,仍是慶幸我們「僅有」一只飛天的白玉盤,讓我們傾訴人間最深的關注與無限的詩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