臺北市景文高級中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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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8.12.30

 

贈蘭陽處士— 新竹女中 丁香

贈衛八處士 杜甫

人生不相見,動如參與商。今夕復何夕,共此燈燭光。少壯能幾時,鬢髮各已蒼。

訪舊半為鬼,驚呼熱中腸。焉知二十載,重上君子堂。昔別君未婚,兒女忽成行。

怡然敬父執,問我來何方。問答乃未已,兒女羅酒漿。夜雨翦春韭,新炊間黃粱。

主稱會面難,一舉累十觴。十觴亦不醉,感子故意長。明日隔山嶽,世事兩茫茫。

  但同樣的詩,讀的人卻有不同的心情。……「親愛的大哥,加油!」

    這是我此刻到未來最想持續對你說的一句話,大哥 !

    當你微弱的語氣從電話的彼端傳來,告訴我你在接受化療,剎那間迅雷擊中我的心神,連木然都來不及反應,淚水已跑得比時間還要快,我竟失聲。

    你平靜的說明罹癌的經過始末,我無法控制自己的失態,也顧不了不該在你面前宣洩放肆的情緒,緊握著電話的這端,只能強制自己抽搐的聲音不要驚擾你!

「人生不相見 動如參與商」

    從上次馬來西亞回國後,我們三年未見!這一直是你與我們之間的常態:好朋友,掛心就好,無須常見!你退休後,依然忙於把專業回饋與餵養這塊需要你的土地,而我也依然把深深的祝福與淡淡的想念放在心底。有時斷續傳來你的消息,模糊而不真切,但我一向天真的以為吉人應該天相,卻忘記有時候,頑強的人有其坎坷艱辛的使命!

「今夕是何夕?共此燈燭光」

    在風雨飄搖的颱風登陸日,我來到蘭陽,一來研習二是堅持見你!

    一向低調謙遜的你,除了頭上戴上藍色綸巾外,紅潤的雙頰,瀟灑的神態依如往昔,令我安定些許。

    你是我心中的孔明,有我望塵莫及的運籌千里之智慧,有我景仰的「捨我其誰」的豪氣,你長是氣定神閑的指揮者,給我們方向與意見,省了我們的奔波與徒勞。從前你是詭計多端的怪老子,高招不斷;現在也還是天真爛漫、求知若渴的老頑童周伯通,從練武成痴到如今研究中西醫學成迷。

「主稱會面難,一舉累十觴,十觴亦不醉,感子故意長。」

    如同往昔般,你滔滔不絕,我微笑傾聽;我是崇拜你的弟子,你是提攜我的貴人。你暢談著抗癌心得,我的心在乘雲霄飛車。二十年的情誼彌篤,如師如友,如君子輕暢流水,有轉折有起伏卻無損清澈。你對我的照顧,無人知曉;你對我際遇的疼惜,銘記我心。過去你常是圖館筵席的焦點,我們曾舉杯互祝幸福,現在你已習慣放下的清冷,我們用放空的酒杯,紀念著我們陳釀的友情!

「夜雨剪春韭,新炊間黃粱。」

    這次見面,好不容易!不是因為風城與蘭陽平原的遙遠,不是因為公忙的耽擱,而是人生與自我之間的矛盾爭戰,見與不見不是逃避與否的課題,而是越是體諒別人的人,越是斟酌期間的輕重拿捏。然而,少壯幾時?人生無常,只要能掌握當下,我們就放下所有的思慮吧,浮生若夢,為歡幾何?若有機會重溫舊日蘭亭,重敘幽情,欣於所遇,暫得於己,快然自足,亦能慰明日山岳世事茫茫的繫念。

「棄捐勿複道,努力加餐飯。」

    為了彌補自己的疏漏,開始留意所有相關的資訊並且寄E-MAIL 給你。我知道這些都是有點多餘之舉,但是聊表寸心下,我還能做什麼?這些日子,跟你並肩作戰的戰友,是你親愛與辛苦的家人,我們的盛情與好意有時卻常是只製造了熱鬧,卻無益於你的健康的好心人。可是,我們的確是牽掛與繫念的,要如何不增加你的精神負擔,卻又能寄上我們深切誠懇的祝福,是難為著我們的問題,但這也是給我們學習人生智慧的機會之ㄧ,願大哥和我們擁有足夠的包容,體諒在友情前提下付出的拙巧。

「竹杖芒鞋輕勝馬,誰怕?一蓑煙雨任平生」

   最重要的是,這場病是個沉重的考驗,我們知道你是個不會示弱的勇者!我始終相信,神希望你對自己好一點,所以在你身上放一些把戲花樣,要你專心把所有的心力用來研究與照顧自己,因為你一直將關心別人放在自己之上,而這一次,你要學習熱愛自己,也要走在我們的前面,你會尋求解決對生命的疑惑與健康的難題,用勇者的方式!

「親愛的大哥,加油」為你吶喊!為你祈禱!為你祝福!

 2009.12.01本文取材自高中職圖書館輔導團電子報第71期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