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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2.12.31

 

佳文共賞 景文圖書館提供102.12.31

 

最難忘的一瞬間─取材自中國時報


 

  微涼的風撥弄著髮絲,也輕撫過周圍的蘆葦,野鴨的鳴叫聲增添了思念的痛楚,連綿而下的雨滴,彷彿是天空感染到我的愁緒而啜泣,從父母那兒接過一炷香,插在祖父的墳頭上。那瞬間,雨滴似乎映照著我的悲傷,豆大的水珠,就這樣的拍打在身上,我的臉上早已分不出什麼是雨,什麼是淚,只知道我正悄悄陷入那名為回憶的漩渦中。

 

那天,正值溫暖的仲夏,但病房中的一切彷彿與世界隔絕起來,冰冷的溫度浸滿了我,自踏進醫院的那刻起,心中就充滿了焦急和不安,直到看到祖父那柔和的笑顏,才慢慢放下了那塊懸掛的大石。緊握著祖父如枯枝般的手,看著他那憔悴的面容,卻又故作開心地跟我們說話,忍著身上的病痛,以及病魔無時無刻的摧殘,那時,眼裡的淚水,已趨近飽和,彷彿隨時都能宣洩而下。但耳邊卻傳來媽媽的聲音,「在爺爺面前不能哭!」我抬頭望向爺爺的臉,他用燦爛的笑容看著我,卻又像看透我心事般的低下頭來。

 

走出醫院,耀眼的陽光灑在我的身上,但卻照不進我的心,方才病房內的每一幕每一景,都在腦海之中不停的播放著,好像是被施咒般,頓時轉成了悲傷。在返家的路上,不經意的聽見爸爸對媽媽輕聲說道,「老爸,可能會撐不過去,這一次去看他,似乎是最後一次了!」看到父母因為憂心爺爺的病情,卻又顧慮到我而故作鎮定,那一幕,看在眼裡,卻又因為哽咽而無法言語。想起爺爺蒼白的手背上插著細管,冰冷的雙腿也因為腫脹而不能行走,種種的一切,使我難以忘懷,淚珠在臉上悄悄劃下水痕。入夜以後,醫院那頭傳來了緊急消息,爺爺因為心肌梗塞,在五分鐘之前離開人世了……這彷彿是一個震撼彈,在我和爺爺深厚的祖孫情之間炸開,炸開了我和爺爺之間的距離,也炸碎了我的心。

 

整個晚上,我失眠了,一直以來咬牙忍住在心中的淚水再也壓抑不住,傾瀉而下,任憑眼淚不停的滴落,臉上的淚痕,彷彿就是一把利刃,不停的刻著我碎裂的心靈,腦中都是孩提時代和爺爺一同玩樂的回憶,將我關在悲傷的籠中,快要窒息。

 

風停了,雨退了,那道金黃在雲端的縫間中透了出來,在遙遠的蒼穹中掛上一道虹彩,而我也從那回憶之中爬起,兩年了,面對爺爺的離開稍稍釋懷,然而有時想起仍倍感傷痛,那股對爺爺的不捨就會浮上心頭,有一瞬間,我彷彿看見那熟悉的面容,告訴我,叫我不要哭,不要悲傷,這,就是使我難以忘懷的思念滋味。